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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(yuǎn)去的背影隨筆散文

時間:2022-10-09 19:02:03 隨筆 我要投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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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(yuǎn)去的背影隨筆散文

  父親在世時和我的交流很少,以前剛出外務(wù)工的時候,父親在每次電話里沒有噓寒問暖,只是直接開口就問工作的事情。后期我在南京務(wù)工有一些小小建樹時,我主動打電話次數(shù)逐漸多了起來,可每次父親總是很忙碌,對于我的關(guān)心問候,總是一句“知道了”,就匆匆掛掉,慢慢我也習(xí)慣了父親的個性,時常在夜間想念的激烈,卻又不敢再去打電話,因為我知道父親對長途話費(fèi)的昂貴很是計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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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05年9月30號,時值金秋,趕上國慶開始放假,正好單位里需要辦些入黨手續(xù)和結(jié)婚證明。父親接到電話后聽說新媳婦要回來,很是開心,話題也多了起來。我簡單收拾下行李,晚上8點多就和女友一塊坐上開往阜陽的列車,沒有坐長途班車是因為假期有限,如果批假的當(dāng)?shù)匾估锞统霭l(fā),凌晨6點多到阜陽后再到西站轉(zhuǎn)車上午就可以到家的,這樣就可以增加在家的時間。

  一路上隨著列車窗外高樓大廈的逐漸消失,當(dāng)年離家的心情與熟悉的場景再次浮現(xiàn)出來。我和女友坐的是臥鋪,但同樣和硬座的乘客對回家的感覺都有著說不上來的鄉(xiāng)愁。我們下車時與硬座票的人們不期而遇,他們低著頭拉著或輕或重的行李,在擁擠的通道里發(fā)出沉悶的轟隆聲。我和女友各自背個小包,慢慢的跟在他們后面,出站口檢票時,一個小男孩趴在父親的肩膀上醒來后大哭不止,操著武漢口音的檢票員大聲的呵斥著那個父親,讓他把票快點拿出來。小男孩的父親滿臉歉意的回頭望著已經(jīng)靜止的人流,把小男孩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卡好,一只手扶著,另一只手慌亂的在口袋里摸索著,還一邊哄著孩子,三四件蛇皮袋裝的行李雜亂的擺在柵欄口,女友若有所思的欠著腳伸手摸摸小男孩的頭,遞給他一袋兩片裝的達(dá)能餅干,小男孩不哭了,用臟兮兮的小手接過餅干,揉了揉眼睛,好奇的扭著頭望著我們。

  我?guī)托∧泻⒌母赣H拎了一個蛇皮袋,里面應(yīng)該是一床被子,尾隨著人流徐徐的走出檢票口。小男孩的父親言語中極力維持著自尊,只是再三感激著。我趁他說話間打量著他。他與我相仿的年紀(jì),沒我個頭高,一米六多的樣子,卻比我結(jié)實許多;或許工種不同,沒我白皙,疲憊不堪的眼神在三七分的長發(fā)下努力的堅持著父親的隱忍,上身穿了一件褪去光澤的夾克,褲腿卷得老高,像是農(nóng)忙季節(jié)從地里插秧剛剛上來。他把小男孩放在廣場上,重新整理著行李,然后又讓小男孩騎在自己的脖子上,示意孩子把餅干裝起來,用倆手緊緊抓住自己的頭發(fā)。然后倆手拎起行李,駝著小男孩向車站的另一個方向慢慢遠(yuǎn)去,身后的影子在廣場探照燈的光線下,拖的很長、很長……

  時間一點一點熬了過去,晚點的班車讓我傷神不已,這里距離我們那大約還有八十公里左右。眼前的阜陽除了比我們淮濱樓群多些高些,其他的倒是沒看出有多大的變化。小吃攤上黑不溜秋的饸烙面大鍋,冒著騰騰熱氣,一家挨著一家。我問女友要不要嘗嘗,女友微笑著泯了一口農(nóng)夫山泉,然后搖搖頭。這時天空下起了小雨,于是我拉著女友上了出租車直接向故鄉(xiāng)淮濱駛來。一路上,我和女友都不想說話,司機(jī)很是熱情,扯了一些不疼不癢的話題,打消了一路上疲憊的睡意。我一直在想象著此刻的淮濱大街上又是什么樣子,反正見到父親后絕對不能說我們從阜陽打的回來的。女友知道后嘴巴張了半天,隨后不語。出租車的速度還是比歸心似箭的心情慢了許多,到達(dá)洪河橋時,已將近十點。我撥通了父親的電話,父親說他在小吃街一家飯店里等著我們,還有鄉(xiāng)下幾位干工地的叔叔都來看看我和新來的侄兒媳婦,我聽后很是羞愧。這是一刻骨銘心的美好記憶,此時的我目光滯呆的望著電腦熒屏,父親的身影從遙遠(yuǎn)的那次記憶中,漸漸清晰……

  我一邊和父親通著電話,一邊和女友從出租車上下來,示意師傅開著車子快離開,以免被父親看到。憑著記憶中的地址慢慢接近父親的位置?吹搅耍吹搅,父親穿著我前段時間寄回來的西裝,腳下穿著一雙泥靴,褲子上也有好多泥巴,多么熟悉的身影,父親此刻正向我們迎面走來,手里拿著一把沒來得及打開的雨傘,帶著極力掩飾的慈祥笑意,1米86的身軀此刻在細(xì)雨中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。我微微停下了腳步,怔了怔,好想丟下女友,撲向父親的懷里,哭泣一番,訴說六年未見面的思念之苦。女友挽著我的手臂,按照我事先教好的口語,蹩腳的喊了一聲“俺爸”代替我與父親之間六年未見面的親情呼喊,父親高興的合不攏嘴,說了一句:“我里乖吆,回來就好!”連忙撐開雨傘交給女友。我此時淚水模糊了眼睛,雙手不停的抹著手機(jī)上的雨水,無論內(nèi)心怎樣督促著自己,最終還是一句話也沒講出來。也許是因為父親彎腰為我們撐開雨傘的那一刻,我發(fā)現(xiàn)父親的黑發(fā)已經(jīng)無處可尋。

  父親說幾個叔叔中午讓他請客,讓我們先進(jìn)去和幾位叔叔聊聊,敘敘舊。他要到前面比較大一點的副食店里拿幾瓶“四防偽”白酒回來。我說讓我去,父親不肯,怕我買假了影響氣氛,女友把傘給他,父親執(zhí)意不要,轉(zhuǎn)身聳了聳肩膀,抖了抖別扭的西裝,拍了拍褲子,又跺了跺泥靴,穿過蕭條的街道向副食店走去。我和女友打著雨傘無聲的跟在父親的后面,遠(yuǎn)遠(yuǎn)的看著父親忙碌的樣子,罪孽感也油然而來,父親仿佛在接待遠(yuǎn)方的客人一樣隆重客氣,與我記憶中省吃簡用的形象出入很多。父親很快就從副食店出來,拎了兩大包東西。走起路來依然昂首闊步的樣子。我輕輕的擦去臉上的霧雨和淚水,呆呆的望著父親,好想此時變回童年,騎在父親肩頭撒嬌,為他遮去頭頂上的風(fēng)風(fēng)雨雨。

  時隔多年父親已經(jīng)去世,在這個秋雨濛濛的季節(jié),我總會想起那次與久別的父親重逢的場景,還有火車站那個小男孩的父親馱著他,雙手拿著行李,慢慢離去的背影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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